第131章 车

陈远舟到文华殿的时候，朱棣正站在舆图前，手指在一条新标注的路线上缓缓划过。那是从应天到北平的官道，水泥路面，己经修了大半。王景弘在旁边研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陛下。”陈远舟拱了拱手。

朱棣转过身，脸上带着笑。“远舟，今天有啥事？”

“臣今日给陛下带了一批礼物过来。”

朱棣的眉毛动了一下。“礼物？什么礼物？”

“车。”

朱棣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那是一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光——不是皇帝的威严，不是将军的锐利，是那种——小孩子听说过年有新衣裳时的光。“当真？”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手从舆图上收了回来，转过身正对着陈远舟，“在哪儿？”

陈远舟还没来得及回答，朱棣己经绕过桌子走过来了，一把抓住陈远舟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在战场上抓俘虏。“远舟，你没骗朕？”

“陛下，您别激动。车在大使馆，这次一共带了二十多辆过来。有给陛下和王爷们的，还有些陛下可以用来赏赐大臣。”

朱棣松开手，哈哈大笑，笑声在文华殿里回荡，震得王景弘手里的墨都洒了几滴。“好好好！朕也要有自己的车了！”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远舟，表情急切，“快快快，带朕去看看。”陈远舟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起朱棣在现代第一次坐红旗车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眼睛亮亮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他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朱棣跟在后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大使馆后院，二十多辆车整齐排列，黑色的、深蓝色的、银灰色的，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最前面那辆，朱棣一眼就看到了。不是因为它在最前面，是因为它跟其他的都不一样。车身比旁边的车长出一截，漆面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像是能把光吸进去的黑。车头立着红旗标，是立体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车窗玻璃比别的车厚了一倍，边缘嵌着暗色的金属条，轮毂是定制的，花纹繁复而庄重。整辆车停在那里，不说话，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朱棣站在车前，没动。他看了很久，才伸出手，指尖触到车头那面红旗标上，轻轻抚过。冰凉的，金属的，却让他指尖发烫。“这是——给朕的？”

陈远舟站在他身后。“红旗金葵花国雅定制防弹版。元首级安全座驾。防弹、防爆、防监听。陛下坐在这辆车里，没人能伤您分毫。”朱棣的手没离开那面红旗标，绕车走了一圈，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目光从车头扫到车尾，从车顶看到轮胎。他蹲下去，摸了摸轮胎，又站起来，透过车窗看里面的座椅。真皮的，深棕色的，看着就比他在现代坐过的那辆还舒服。

“防弹？就是刀枪不入？”

“普通的刀枪，伤不到车里的人。就是火炮，枪也打不穿。”

朱棣的手指在车身上敲了一下，闷闷的声响，车身纹丝不动。他首起腰，深吸了一口气。“好。好车。”他转过身，看着陈远舟，“远舟，朕现在就要坐。”

陈远舟笑了。“陛下，车有了，但你们没人会开啊。”

朱棣愣住了。他看看车，又看看陈远舟，又看看车。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对啊，大明没人会开车。他在现代坐车的时候，是华国的司机开的。“那咋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臣带了教开车的人过来。”陈远舟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几个穿着工装的人，“华国的驾驶员，专业的。陛下可以派信任的人来学。学会了，就能开了。陛下想学也行。”

朱棣的眼睛又亮了。“朕也能学？”

“能。陛下想学，臣安排人教。不过得先从基础学起。”

朱棣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又看了一眼那辆车，手在车顶上拍了拍。“行。朕派人来学。朕自己也学。朕要亲自开这辆车，在应天的街上跑一圈。”

陈远舟没接话，转身往后院另一侧走。“陛下，臣还带了一批自行车过来。”朱棣跟过去，看见几排自行车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黑色的车架，银色的车圈，车把上系着红色的绸带。“自行车？”他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车把，“两个轮子，怎么骑？”

“骑上去，双脚蹬踏板，掌握平衡就行。水泥路现在铺开了，骑自行车又快又稳，比走路省力，比马车灵活。百姓买不起马车，买辆自行车代步运货，是实实在在的方便。”朱棣站起来，看着那些自行车，又看了看前院那些汽车，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