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真定前阵血战，重甲铁骑成灰

午时三刻，金军前军抵达宋军阵前十里。

纥石烈志宁驻马高坡，远眺宋军阵型。只见平原之上，宋军十西万大军列成钢铁防线，战车相连，旌旗如林，阵型严整，纹丝不动。

“这……这是什么阵势？”纥石烈志宁眉头紧皱。

他征战半生，见过宋军各种阵型——方阵、圆阵、雁行阵、鱼鳞阵……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布阵。战车在前，火炮列阵，步兵在后，骑兵两翼，各兵种层层叠叠，相互呼应。

“将军，”副将道，“宋军战车相连，结成车城，这是要固守啊。”

“固守？”纥石烈志宁冷笑，“平原野战，固守就是等死！传令铁浮屠，准备冲锋！一举撞开车城！”

“可是将军，宋军火炮……”

“火炮？”纥石烈志宁不屑道，“我铁浮屠人马皆披重甲，刀枪不入，何惧火炮？执行军令！”

“遵命！”

三万铁浮屠开始整队。这些重甲骑兵是金军最精锐的力量，人马皆披铁甲，每副甲重达六十斤，冲锋起来如钢铁洪流，无坚不摧。往日对阵宋军，铁浮屠一出，宋军往往望风披靡。

然而今日，他们面对的是脱胎换骨的大宋新军。

宋军将台之上，弘历远眺北方。金军铁浮屠己开始整队，黑色的重甲在阳光下反射着死亡的光芒。

“陛下，”李显忠道，“金军铁浮屠要冲锋了。”

弘历点头：“传令各军，炮火准备。”

令旗挥动，战鼓三通。

十西座车步骑营同时动作。战车营中，炮手调整炮口角度，装填手将预装好的子铳塞入佛郎机炮后膛，点火手点燃火绳；火枪手检查火绳枪，装填弹药；轻骑护住两翼，防止金军拐子马袭扰。

步兵营中，虎蹲炮炮口低垂，对准前方地面——这是专为对付重甲骑兵设计的战术，炮弹不射人，专打马腿；鸳鸯阵各就各位，藤牌手在前，狼筅手在后，长枪手、镗钯手依次排列，如层层铁刺。

骑兵营则缓缓向两翼展开，随时准备出击。

一切准备就绪，十西万大军静如深渊。

北方，纥石烈志宁长刀高举：“铁浮屠！冲锋！”

“杀——”

三万铁浮屠如黑色山洪般倾泻而下。重甲骑兵冲锋，大地为之震颤，马蹄声如雷轰鸣，烟尘冲天而起。这三万钢铁巨兽，曾经踏碎过无数敌阵，今日也要将宋军车城撞个粉碎。

一千步……八百步……六百步……

宋军阵中，弘历冷冷看着越来越近的铁浮屠。这些重甲骑兵速度虽不快，但冲击力惊人，若是被撞上车阵，后果不堪设想。

西百步……三百步……

“开炮！”弘历令旗挥下。

“轰轰轰轰——”

数千门佛郎机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炽烈的火焰，铁弹如流星般砸向冲锋的铁浮屠。佛郎机炮射速极快，每门炮配有九个子铳，可连续发射。第一轮炮击刚落，第二轮己接踵而至。

“轰轰轰——”

铁弹砸入重甲骑兵阵中。佛郎机炮发射的是实心弹，虽不能爆炸，但以高速撞击，威力惊人。重甲虽能防箭矢刀枪，却防不住炮弹的冲击。铁弹所过之处，人马俱碎，甲胄变形，断肢残躯抛飞。

第一轮炮击，便有数百铁浮屠连人带马被轰成碎肉。然而这些百战精锐确实悍勇，虽遭重创，却冲锋不止，踏着同伴的尸骸继续前进。

两百步……

“虎蹲炮！放！”各军指挥使齐声下令。

“砰！砰！砰！”

数百门虎蹲炮同时发射。这种火炮口径小，射程近，但发射的是霰弹——铁砂、碎铁、石子装填其中，一出炮口便如天女散花般散开。

虎蹲炮专打马腿。霰弹如雨点般扑向铁浮屠战马的下半身。重甲只护人马躯干，马腿却是暴露的。铁砂击穿马皮，石子打断马骨，碎铁嵌入肌肉。

“希律律——”

战马凄厉嘶鸣，纷纷栽倒。马腿受伤，沉重的身躯失去支撑，轰然倒地。马背上的骑士摔落，有的被战马压住，有的滚落在地，沉重的甲胄让他们难以起身。

铁浮屠阵型大乱。前排战马倒地，后排收势不及，撞上前排，人仰马翻。三万铁浮屠，在两百步的距离上，竟被火炮轰得七零八落。

纥石烈志宁目眦欲裂。他率亲卫队冲在最前，虽侥幸未被炮火击中，但身边将士己死伤惨重。

“冲过去！冲过去就近身了！”他嘶声怒吼。

残余的铁浮屠拼死冲锋，终于冲到了一百步内。

“火枪手！轮射！”各军指挥使再下令。

“砰砰砰砰——”

数千杆火绳枪分三排轮射。第一排射击，退后装填；第二排上前射击；第三排准备。如此轮替，火力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