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大汛将至，暗棋齐出

“但这一切，必须谨慎。”秦桧收起锦囊，放入怀中，“从现在开始，所有联系，只用最可靠的单线。江南那边，让你弟弟王次翁（虽被革职，但仍在暗处活动）亲自去布置，他熟悉地方。钱财方面，我们秦家这些年积蓄，还有江南那些世家‘进贡’的，可以动用大半。记住，这是生死一搏，成了，你我便是从龙功臣；败了……”

王氏握住他的手：“老爷放心，妾身知道轻重。我明日就传信给弟弟，让他以‘回乡养病’为名，秘密南下。粮行、药行、河工那些人，我会一一安排。”

秦桧点点头，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涌入，带着初夏的微凉。

“还有一件事。”他忽然道，“岳飞那边，岳雷、岳霖打人的案子，开封府审理时，我们要继续施压。虽然陛下让都察院监审，但我们的人可以在民间造势，说岳飞纵子行凶、欺凌士子，甚至暗示他功高震主、有不臣之心……这类流言，不必多，但要持续不断，像蚊子一样叮着他。”

“妾身明白。”王氏应道，“我会让说书人、乞丐、茶寮闲汉都动起来。白的说成黑的，活的说成死的。”

秦桧关上窗，烛火稳定下来。

“那就开始吧。”他声音低沉，“距离六月汛期，只剩一个多月了。我们要赶在朝廷察觉之前，布好所有的网。”

书房内，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扭曲如鬼魅。

窗外，夜色正浓，临安旧都的屋瓦连绵，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而千里之外的江南水乡，江河静默流淌，堤岸在黑暗中蛰伏，仿佛在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由人祸助长的天灾。

一场比朝堂构陷更加凶险、波及百万生灵的阴谋，就此悄然拉开序幕。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弘历正批阅奏章，忽然搁下朱笔，起身走到悬挂的江南水系图前。窗外春雷隐隐，他眉头微蹙。

“来人，传和珅、纪晓岚即刻入宫。”

半个时辰后，两人匆匆赶到。弘历屏退左右，指着地图道：“今年江南汛期恐非比寻常。你们看这长江中下游、太湖流域，去冬少雪，今春多雨，地气己显异常。”

纪晓岚神色一凛：“皇上是说……”

“大汛将至。”弘历斩钉截铁，“而且不止天灾——秦桧一党近日过于安静，反常即妖。他们若知天灾将临，不闹点事儿出来是很难的。”

和珅眼睛一转：“陛下的意思是，他们会借灾生事？”

“不止生事。”弘历冷笑，“江南是大宋粮仓，更是新政根基。若江南乱，北伐必搁置，新政必受阻。而赈灾款项，向来是贪墨重灾区。”

他转身看向二人，目光如炬：“朕要你们即刻办三件事。”

“第一，和珅，你以和盛源名义，秘密调集存粮，分批运往江南各州府。切记要‘人不知鬼不觉’——走海路、夜间运、化整为零。粮仓就设在清风阁掌握的隐蔽地点，以待不时之需。”

和珅躬身：“奴才明白。和盛源在江南本有三十六处粮仓，臣可再增设二十处，分批从湖广、川蜀调粮。只是……如此大规模的调运，难保完全隐秘。”

“所以需要第二件事。”弘历看向纪晓岚，“你从都察院、清风阁、皇城司抽调精干人手，成立‘防汛察访司’，对外称核查各地河工账目，实则暗中巡察堤防、监察官吏。若有异常，立即密报。”

纪晓岚点头：“臣遵旨。只是陛下，若真有大汛，仅靠巡查恐怕……”

“所以还有第三件事。”弘历走回御案，取出一封密旨，“朕要微服南巡。”

二人皆惊。

“万岁，此事太过凶险！”纪晓岚急道，“江南若有灾，必生乱象，皇上万金之躯……”

弘历抬手止住：“正因为凶险，朕才必须亲往。秦桧若真要在江南做文章，必是惊天阴谋。朕若不亲临，如何破局？”

他展开密旨：“朕己想好，对外宣称偶感风寒，需静养一段时间，朝政暂由赵鼎、张浚主持。朕与你们二人轻装简从，秘密南下。”

“同时，”弘历眼中闪过精光，“让岳飞夫妇‘回乡探亲’。他们明面回乡，却暗中与我们会合，再带些亲兵。有岳飞在江南的威望，必能震慑那些心怀叵测之人。 ”

“第西步。”弘历看向殿外，“杜小月、陆琳琅、芊芊三人，率清风阁暗卫暗中护卫。她们在明处游历江南，实则为朕暗中扫清障碍、传递消息。”

纪晓岚忽然笑了：“陛下此计，是要在江南再打一场‘粮食战’？”

弘历也笑了：“秦桧若真想在灾情上做文章，无非几招：囤粮抬价、控制药材、煽动民变。我们就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