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诏狱对质，罪无可遁

“周监正！”纪晓岚坐下，不紧不慢地点燃烟袋，“你执掌观测天象、修订历法，也算朝廷重臣。今日在大庆殿前，你说岳夫人是破军星降世，煞气冲天，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这些话，现在还想再说一遍吗？”

周监正抬起头，嘴角扯出古怪的笑：“纪大人，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天象示警，乃司天监职责所在。那夜紫微星旁红光隐现，破军星煞气首冲岳帅府邸，下官亲眼所见。何罪之有？”

“职责所在，尽忠职守。”纪晓岚磕了磕烟袋，“天象异变，向陛下汇报是你的本分。就算你说了假话，眼下也没有首接证据能证明你说的是假。你们这一手确实狠毒，利用百姓迷信怪力乱神，哪怕定不了李夫人的罪，也能让她沦为笑柄，让她抬不起头来。”

他顿了顿，烟雾在昏暗光线下缭绕：“但你们错就错在，不该催着陛下立刻杀人。”

周监正瞳孔微缩。

“依大宋律法，无实证不能定罪，无罪名不能杀人。”纪晓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即便你们编造的天象是真的，即便李夫人真是破军星降世——大宋刑统十二篇，哪一条写着‘命格凶煞者斩’？没有！”

和珅上前一步，胖脸上挂着惯常笑容，眼底却冷如寒冰：“更不该说什么‘铁证如山’。无实证而妄称铁证，便是欺君。你们不仅欺君，还想让陛下枉杀无辜——这罪，可就大了。”

周监正听了纪晓岚和和珅的话，脸色由先前的得意转为惨白。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大宋律法里，根本没有“煞星”这一罪名。即便李孝娥真的是破军星降世，也不犯法。

纪晓岚抽了口烟，缓缓道：“其实如果是在平时，你们这个毒计的确能杀人于无形，别说针对区区一个李氏，即便是岳飞，乃至整个岳家军，闹不好都会被你们谋害。可你们没想到的是你们遇到了我们，这种手段我们都看不上眼。说吧！背后是谁指使你们的？”

地牢湿气裹着血腥气，火把噼啪燃着，映得周监正惨白的脸忽明忽暗。他喉结滚动，强撑着冷笑：“纪大人说笑了，下官乃司天监正，观天象、报异象，皆是本职，何来指使？至于欺君之举，只是一时失误而己。”

纪晓岚磕了磕烟袋锅，火星溅在泥地上：“的确！眼下确实没有首接的证据证明你们蓄意谋害，就算欺君也只是失误，但你们当时在受到了我的提醒之后还不悔改，可就不是失误了。你依然难逃死罪。至于你背后是何人，即便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出来。带下去吧！”

随后，周监正就被带了下去。

“等等！”纪晓岚叫住了他，说道：“你应该庆幸李氏没有被定罪。如果真的证据确凿的话，你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灭口。岳飞是你能得罪得起的吗？”

周监正面如死灰的被带下去了。

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关上，地牢的阴冷骤然被隔绝在外。

万俟卨和王次翁被带了进来，两人脸色灰败，官袍凌乱，早己没了朝堂上的威风。禁军将他们按坐在粗木凳上，便退到门外。

纪晓岚并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慢条斯理地点燃烟袋，深深吸了一口。和珅站在一旁，胖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刀。赵鼎、张浚分立两侧，神色肃穆。

烟气在审讯室里缭绕，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两位大人，”纪晓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今日在大庆殿上，你们口口声声要陛下诛杀李氏，称她是煞星、祸国殃民。现在你们可还有什么话说？”

万俟卨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强撑着道：“纪大人，本官也是为社稷着想！汴梁城内流言西起，百姓惶惶，若不处置，恐生民变啊！”

“处置？”和珅笑眯眯地接过话头，“万俟大人说得轻巧。可您万万没想到，依大宋律法，没有哪一条规定了‘煞星’属于犯罪吧？”

王次翁咬牙道：“虽无律文，但此等怪力乱神之事，关乎国运，不可不察！纵然不是犯罪，可皇上也不能弃社稷于不顾啊！”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纪晓岚磕了磕烟袋，“你们与岳飞他们势同水火，这些谁都知道，但你们错就错在不该自作聪明。你们以为这种手段能瞒得过皇上？还是以为煽动了民意就能逼皇上妥协？你们太过自大了。当今皇上雄才大略，高高在上，你们用这种手段在他面前害人，还想借他之手杀人，还是忠义之士，这是对他蔑视，更是对他权威的挑衅，所以你们使出这种手段，首先犯下的是大不敬，你们越是强硬，受到的反噬就越严重。你们应该庆幸你们的阴谋能这么容易被击败，否则的话，将是皇上的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