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朝堂激辩民意论，和纪联手破谗言

纪晓岚又指了指之前的老道，又指了指这个道士，说道：“我问的这两个问题，你们必须有一个能令人信服的答复，否则就是妖言惑众，更是欺君之罪。”

那为首的老道被问得额角冒汗，强撑着道：“贫道作法时，有同门弟子在场为证！桃木剑断裂，乃是煞气冲撞所致，此乃道家秘法，岂是凡夫俗子能懂？”

“哦？同门弟子为证？”纪晓岚烟袋一点，“既是同门，自然同气连枝，证言就不能作数。至于‘道家秘法’，既不能示人，又不能验明，那就更不能作为证据。”

他转向弘历，躬身道：“陛下，此二人所言，无实证、无旁证，全凭一张嘴。可他们却在陛下面前说成是铁证，那就是胡说八道。因此，此二人欺君之罪成立。”

弘历抬手，示意纪晓岚退下，目光再次扫过那几个面如死灰的道士，声音冷得像冰：“道家秘法，玄之又玄，朕不懂。但朕只懂一个理——凡定罪，必凭实证；凡杀人，必依国法。”

他向前一步，明黄袍角在青砖地上划出冷冽的弧线：“你们说桃木剑断于煞气，那便拿出来，让朕看看这‘煞气’是何模样。是有形，还是无影？是能触，还是能闻？若拿不出，便是妖言惑众，欺君罔上！”

秦桧见周监正与道士接连败下阵来，眼底寒光一闪，不动声色地朝万俟卨递了个眼色。

万俟卨心领神会，立刻出列跪倒，尖声奏道：“陛下！天象、道法虽玄，然民心却是实实在在！如今汴梁城内，上至太学诸生，下至市井百姓，皆言李夫人乃煞星，此乃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臣以为，陛下纵不信天道，亦不可违逆民心！若执意庇护此妇，恐寒了天下士子之心，乱了汴梁百姓之望啊！”

他话音刚落，秦桧党羽立刻纷纷出列附和：

“万俟中丞所言极是！民心不可违！”

“请陛下顺应民意，明正典刑！”

“若留此妇，恐生民变，动摇国本！”

一时间，主和派官员跪了一片，声浪几乎要掀翻大庆殿的屋顶。广场外围的太学生与百姓也被带动，再次高呼：“诛杀煞星！顺应民意！”

岳飞怒目圆睁，正要出列驳斥，却被弘历抬手止住。弘历又扫视了一眼和珅和纪晓岚。

纪晓岚刚想开口，和珅却抢先说话，他说道：“万俟大人说汴梁城内的百姓言李夫人乃煞星，也就是说所谓的民心仅限于汴梁城内，并不包括汴梁城以外的我大宋全国各地的千万子民。陛下方才说了，凡定罪，必凭实证；凡杀人，必依国法。如若为了顺应汴梁城内几十万百姓的民意，在没有实证，又罔顾国法的情况下错杀无辜，则势必会寒了我大宋全国各地的千万子民的人心啊！正如万俟大人所说，民心不可违，汴梁城内的民心固然不可违，但我大宋全国各地子民的民心更不可违。一旦为了汴梁城内几十万百姓的民心错杀无辜，我大宋全国各地数千万百姓的怒火势必会指向汴梁城内的几十万百姓。一旦激起民变，汴梁城内的几十万百姓可就危险了。”

和珅顿了顿，随后向弘历恳求道：“臣恳请陛下不要为了汴梁百姓的一时糊涂，而做出纵容汴梁百姓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境地之事啊！”

“臣附议！”纪晓岚立刻跟上：“俗话说，母亲爱子如杀子，父母对子女过分溺爱反倒会害了他们。现在汴梁的百姓犯了糊涂，陛下既是天下万民的君父，自有责任开导之，而不应该放纵其走向毁灭。”

大庆殿广场的喧嚣，被和珅与纪晓岚这番话生生掐断了半截。

太学生们面面相觑，方才的激昂瞬间泄了气——他们只想着“杀煞星安汴梁”，却从没想过，这“民意”只在汴梁一城，若真因无凭无据杀了李孝娥，天下百姓会怎么看？江南刚经新政安抚，中原才归版图，一旦寒了千万人的心，别说北伐，连眼前的安稳都要崩。

主战派将领们纷纷点头，岳飞紧绷的下颌松了些，看向和珅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韩世忠低声对梁红玉道：“和胖子这张嘴，关键时刻还真能顶事。”梁红玉颔首：“他是把‘民心’二字，从一城扯到了天下，堵得主和派没法再拿‘民意’说事。”

文官班列里，赵鼎、张浚等清流官员亦面露赞许。赵鼎捻须道：“和大人此言，才是真正的顾全大局。万俟卨之流，只知借一城流言裹挟君上，何曾想过天下苍生？”张浚沉声道：“国法为基，实证为凭，这才是治国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