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蜀国朝堂风波

消息传回成都时，己是一日后。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兴元府。。。一日破城？”

“李节度，安都监下落不明？”

“几千人，打下一万多人守的坚城？这。。。”

群臣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之前骂李适最凶的那几个人，此刻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那些慷慨激昂请战的声音，此刻全都消失了。

李适厉害，他们知道。可没想到，厉害成这样。

以往以少胜多，阵斩节度使的战绩，他们当故事听，如今轮到自己头上，才知道什么叫恐惧。

更要命的是，李适打着的旗号是“清君侧”。

清谁？谁心里没数？

孟昶站在御座前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你们说怎么办？”

群臣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朕问你们话呢！”孟昶提高了声音。

依旧沉默。

翰林学士、知制诰毋昭裔忽然大步出列，涨红着脸，指着北方大骂，

“李适！乱臣贼子！背信弃义！狼子野心！无耻至极！”

骂完，毋昭裔转身看向孟昶，一脸正气，

“陛下，臣愿意前往前线督军，誓与我蜀军共存亡！”

孟昶瞪了毋昭裔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督什么军？你会打仗？”

毋昭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讪讪退下。

孟昶懒得再看他，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宰相张业身上。

“张相，你说，该怎么办？”

张业缓缓出列，神色凝重，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陛下，臣以为，李适此番起兵，并非真想攻略我大蜀。”

孟昶一愣，“什么意思？”

张业捋了捋胡须，

“李适兵不过万，占据弹丸之地，想要鲸吞我大蜀实是痴人说梦。”

“而且他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图的是什么呢？”

张业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无非是钱粮二字。”

孟昶眉头微皱，“钱粮？”

张业点点头，缓缓分析，

“关中大旱数年，诸镇早就焦头烂额。彰义军那边，甚至以人肉为食。缺粮到了什么地步，可想而知。”

“李适治下，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这次李适为何突然对我大蜀宣战，无非是我朝断了他的粮路。”

“以前他能从蜀国借粮买粮，日子还过得下去。如今我们封了商路，扣了他购买的粮草，他那边立刻就要缺粮。”

“所以，只要我们恢复粮道，惩处几个奸臣给他看，再赏赐他一批钱粮，他自然就会退兵。”

孟昶听完张业的分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翰林学士毋昭裔大步出列，脸色涨红，声音慷慨激昂，

“陛下！张相所言，臣不敢苟同！”

毋昭裔指着北方，义愤填膺道，

“李适兴兵伐我，杀我将士，破我城池，如今我们却要委曲求全，赏他钱粮，求他退兵？”

“这传出去，天下人如何看我大蜀？如何看陛下你？”

毋昭裔转身看向群臣，振臂高呼，

“我大蜀立国数十载，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今日若低头，明日李适再来，后日别人也来，我大蜀还有何威严可言？”

几个大臣纷纷出列附和，

“毋学士所言极是！”

“陛下，不能让李适如此嚣张！”

“我大蜀岂能向一个藩镇低头？”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孟昶脸上刚刚缓和的几分神色，瞬间又绷紧了。

他坐在御座上，只觉脸上火辣辣的，被臣子们这么一说，好像他要是同意求和，就成了丧权辱国的昏君。

孟昶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帝王威严，

“咳咳。。。张相所言，朕也考虑过。只是此时战局尚未明朗，贸然求和，确实不妥。”

孟昶看向张业，

“张相，可还有其他法子？”

张业沉默片刻，缓缓道，

“既然陛下不愿求和，那就只能以防御为主。”

“凤翔缺粮，这是他们的命门。李适出兵近万，每日消耗巨大，撑不了多久。”

“我军可在利州、剑门关等要害之地驻扎重兵，深沟高垒，坚守不出。李适若来攻，以逸待劳，若不来，耗也能耗死他。”

“待到他粮尽兵疲，自然就会退兵。”

孟昶听着，脸上的神色渐渐舒展，

“嗯。。。张相此计，倒也可行。”

孟昶看向群臣，

“诸位以为如何？”

翰林学士毋昭裔又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不妥！”

孟昶眉头一皱，“有何不妥？”

毋昭裔一身正气，威武不屈，

“李适不过一介藩镇，区区万余人马，就让我大蜀丢了兴元府！”

“如今数万大军停在利州，连动都不敢动，这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我大蜀？陛下的脸面往哪儿搁？”

“臣请陛下举全国之兵，与李适决一死战！不能让天下小瞧了我大蜀！”

几个武将纷纷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