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破城

城内火势渐渐被扑灭，浓烟渐散。

突然，城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鸣金声。

凤翔军如潮水般退去，云梯弃了，攻城车也弃了，士兵们头也不回地往营地方向跑。

李廷珪长出一口气，扶着柱子差点瘫坐下去，

“退了。。。终于退了。。。”

李廷珪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安思谦却没动。

他盯着城下那些撤退的凤翔兵，眉头越皱越紧。

攻势正猛，伤亡虽然大，但凤翔军根本没露出败相，这时候突然撤军，为什么？

他猛地想起那些挖墙角的凤翔兵。

安思谦快步冲到城垛边，探出身子朝下望去。

只见一个凤翔兵点燃一根细长的引线，然后撒腿就跑。

引线嘶嘶燃烧，冒着火星，越来越短。

安思谦脑子里轰的一声——雷火！

他们要炸城墙！

可这。。。这能行吗？城墙这么厚，雷火能炸塌？

安思谦死死盯着那点火光，心跳几乎停止。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震得天地都在颤抖。城头剧烈摇晃，安思谦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一屁股坐进碎石里。

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城头上，蜀军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东倒西歪。

有人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有人跌跌撞撞往城下跑，有人干脆瘫坐在墙垛边，目光呆滞，嘴里喃喃着“雷火。。。雷火。。。”

“城墙。。。城墙裂了！快跑啊！”有士兵惊恐地喊道。

安思谦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垛往下看——硝烟弥漫，碎石迸溅，数道裂缝像蛛网一样从城墙角蔓延开去，最宽的足有手臂大小。

城下远处，李适骑在马上，脸色有些难看。

还特意使用共振原理，两个墙角同时引爆，居然只炸出几道裂缝？这炸药的威力，也太一般了吧。

李适的目光落在城头。

城上，蜀军乱成一团。有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有人跌跌撞撞往城楼下逃去，军官的呵斥声淹没在惊恐的哭喊里。

李适眼中精光一闪。

战机，就在此刻。

李适猛地一挥手，

“胡汉三！领最精锐的士兵，给我上！”

战鼓声骤然擂响。

李适翻身下马，亲自抄起鼓槌，狠狠砸在牛皮大鼓上。

咚——咚——咚——！

鼓声如闷雷滚动，穿透硝烟，传遍整个战场。

“郎君亲自擂鼓了！”

“冲啊！”

凤翔兵士气大振，呐喊声震天。扛着云梯的、推着攻城车的、举着盾牌的，如黑色的潮水般再次涌向城墙。

后方，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头绑着的炸药包引线嘶嘶燃烧。

“放！”

数百支火箭拖着烟尾呼啸而出，在城头接连炸开。

轰轰轰——！火光迸溅，硝烟弥漫。

城头上，蜀军还没从刚才那两声巨响中回过神来。

有人瘫坐在地瑟瑟发抖，有人捂着耳朵尖叫，有人跌跌撞撞往城楼下逃。

军官们扯着嗓子喊“守住！守住！”，却根本压不住溃乱的人心。

云梯搭上城垛。

凤翔兵口衔利刃，攀援而上。

这一次，城头的反击，稀稀落落。

一名年轻的凤翔兵站在城下，仰头望了望那高高的城墙。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刀衔在口中，双手抓住云梯，飞快地向上攀爬。

几个呼吸间，他己经攀上城头，取得了先登之功。

守城的蜀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己经从口中取下刀，寒光一闪，一个蜀兵捂着脖子倒下。

他跃上城垛，稳稳落地，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力，顺势起身，刀光再起，又砍翻一个。

“杀了他！”周围的蜀兵终于反应过来，五六个人围了上来。

年轻凤翔兵不退反进，刀锋横扫，逼退左边两人，顺势转身，一刀捅进右边一个蜀兵的胸膛。

抽刀，鲜血喷溅，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又一个蜀兵从侧面扑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砍在对方脖颈上。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短短片刻，他己连杀数人，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

突然，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钉在他的肩甲上。他身子一晃，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反手一刀砍翻逼近的蜀兵。

又一支箭射中他的小腿，他单膝跪地，刀却死死握在手里。

“他不行了！上！”几个蜀兵壮着胆子冲上来。

年轻凤翔兵猛地抬头，一把折断腿上的箭杆，撑地跃起，刀锋首劈，冲在最前面的蜀兵惨叫倒地。

“这。。。这还是人吗？”剩下的蜀兵腿都软了。

年轻凤翔兵拖着伤腿，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