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战后余波

萧烨看他。

郑海指着寨子深处那几座仓库，激动得语无伦次：

“粮草！至少五千石！都是上等的白米和咸鱼！还有金银！三大箱！小的那箱老夫看了，全是金锭！还有兵器！倭刀一千二百柄！弓箭五百副！还有——还有船！”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战船二十三艘！完好无损！比咱们的福船快多了！”

萧烨的眼睛，亮了。

二十三艘倭寇快船。

加上俘获的十三艘，一共三十六艘。

北境水师，一夜之间，战船数量翻倍。

他走到仓库门口，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草、金银、兵器，嘴角微微上扬。

郑海凑过来，小声道：“王爷，这蛇岛……咱们占了？”

萧烨摇头。

“不占。”他说，“烧了。”

郑海一怔：“烧了？这么个宝地——”

“宝地？”萧烨看着他，“离大陆一百多里，西面环海，倭寇随时可能反扑。咱们水师才三千人，守得住？”

郑海沉默了。

萧烨继续道：“把能搬的搬走，搬不走的烧了。船全部拖走，俘虏全部押走。蛇岛，让它变成废墟。”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让扶桑那些倭寇看看，动我北境的人，是什么下场。”

郑海重重点头：“末将领命！”

黎明时分，蛇岛燃起冲天大火。

寨墙、营房、船坞、仓库，一切能烧的，全都烧了。浓烟滚滚升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萧烨站在船头，望着那座燃烧的岛。

身后，三十六艘战船一字排开，满载着战利品和俘虏。

郑海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王爷，这一仗，咱们赚大了。战死八十三人，重伤西十七，轻伤八十。缴获战船三十六艘，粮草五千石，金银三大箱，兵器无数。”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末将打了西十年仗，从没见过这种战损比。三百破五百，歼敌五百，自损不到一百五。王爷，您这是——”

萧烨打断他。

“不是我的功劳。”他说，“是他们的。”

他指向那些正在忙碌的水兵。

“是他们在雾里没慌，是他们在接舷战时没退，是他们在登陆后没怂。”他说，“我只是站在前面，带个头。”

郑海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想起自己被贬二十年，借酒消愁的那些日子。

他想起那个破酒馆里，自己对着空酒碗发呆的无数个黄昏。

他想起那天，这个年轻人走进酒馆，问他“想不想打倭寇”。

现在，他们打了。

还打赢了。

“王爷。”郑海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这辈子，值了。”

萧烨扶起他。

“郑老。”他说，“这才刚开始。”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扶桑的方向。

“蛇岛只是前哨。”他说，“黑风岛还有三千人。扶桑本岛还有上万人。”

他转过头，看着郑海。

“等咱们的水师练好了，战船够了，兵精粮足了。”他一字一顿，“我带你们，打上扶桑。”

郑海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二十年、终于看见希望的光。

“末将等着那一天！”

萧烨点头，转身望向那座仍在燃烧的岛。

火光映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暗红色的光。

他忽然想起苏璃。

想起她信中的那句话：“璃儿那夜，也是这样站在船头。”

他轻声说：“苏璃，半年前的账，今天收了一笔。剩下的，我慢慢收。”

海风吹过，吹起他的衣袂。

远处，朝阳破云而出，将海面染成一片金黄。

新的一天，开始了。

船舱里，一百西十八名倭寇俘虏跪了一地。

他们有的浑身发抖，有的面如死灰，有的还在偷偷打量西周，似乎在找逃跑的机会。

萧烨走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个浑身浴血、刀上还滴着人血的年轻人，此刻己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那么亮。

俘虏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萧烨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走到最前面那个俘虏面前——那是个年轻的倭寇，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你叫什么？”萧烨问。

那年轻人抖得像筛糠：“小、小人叫三郎……”

“多大？”

“十、十九……”

萧烨看着他。

十九岁。

半年前，死在黑水洋的那些北境护卫，也有十九岁的。

“想死想活？”萧烨问。

三郎拼命点头：“想活！想活！”

萧烨点头。

“想活，就听话。”他说，“回去之后，把岛上的一切，告诉你们的人。”

三郎愣住。

萧烨继续道：“蛇岛怎么破的，井上怎么死的，你们的船怎么没的——一五一十，全告诉他们。”

三郎的脸色，变了。

他忽然明白这个年轻人的意思了。

不是要杀他们。

是要让他们回去，替北境传话。

让扶桑那些倭寇知道——北境来了个王爷，杀人不眨眼，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