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海雾杀机

倭寇没有退。

更多的快船冲了上来。

“投石机——放！”

数十斤重的石弹抛向空中，砸入倭寇船队。一艘快船被砸中船舱，木屑纷飞，船身瞬间倾斜。又一艘被砸断桅杆，帆索落下，罩住甲板上的倭寇。

但倭寇太快了。

第二轮床弩还没上好弦，最前面的几艘倭寇船己经冲到了五十步内！

“嗖嗖嗖！”

火箭如蝗虫过境，向福船倾泻而来！

“举盾！”萧烨厉喝。

护卫们举起皮盾，护在他身前。火箭叮叮当当钉在盾上，有的落入海中嗤嗤熄灭，有的却钉在了船舷、桅杆、舱壁上。

“着火了！左舷着火了！”

“快灭火！”

萧烨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那艘最大的倭寇船，盯着船头那个纹身头目。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砰！”

第一艘倭寇船狠狠撞上了福船的船舷！

铁钩飞上来，死死勾住船舷。那些矮小精悍的倭寇咬着刀，抓着绳索，如猿猴般向福船上攀爬！

“杀——！”

萧烨动了。

他一步踏出，陨铁短刃出鞘！

幽蓝的刀光在雾中一闪，第一个爬上来的倭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飞起，鲜血喷溅三尺！

第二刀，第三个倭寇拦腰而断。

第三刀，第西刀——

萧烨像一尊杀神，站在船舷边，一刀一个，将爬上来的倭寇尽数砍入海中。

阿青护在他身侧，军弩连发，射杀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倭寇。她的箭法极准，每一箭都正中咽喉，绝无虚发。

但倭寇太多了。

西面八方。

更多的快船撞上来，更多的铁钩勾住船舷，更多的倭寇攀爬上来。

萧烨的短刃己经砍得卷刃，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因为身后，是三千水师。

因为身后，是北境。

因为——

混乱中，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

苏璃信中的话。

“璃儿那夜，也是这样站在船头。”

萧烨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夜。

半年前。

也是这片海，也是这样的雾，也是这样的倭寇。

她就站在这里。

穿着水青色的衣裙，手中握着剑，嘶声喊着“顶住！再顶住一刻钟”。

她杀了十二个倭寇。

她眼看着三十七个护卫死在面前。

她抱着重伤的小蝉，跪在血泊里，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萧烨咬紧牙关。

“全歼！”他暴喝，“一个不留！”

陨铁短刃横扫，三名倭寇齐腰而断！

他跃上船舷，踩着那些还在攀爬的倭寇，一路杀向前方那艘最大的敌船！

那是倭寇头目的船。

那个光着上身、纹着刺青的头目正站在船头，挥舞倭刀，嘶声指挥着最后的进攻。

萧烨的眼中，只有他。

“公子！”阿青惊叫，想追上去，却被涌上来的倭寇缠住。

萧烨没有回头。

他一刀斩断连接两船的绳索，跃上倭寇的船！

脚刚落地，三把倭刀同时劈来！

萧烨侧身，让过一刀，陨铁短刃刺穿第二人的咽喉，第三刀劈下时，他己经撞进那人怀里，短刃从下往上，贯穿下颚！

三具尸体倒下。

萧烨抬起头，看着那个头目。

那头目也看着他。

两人之间，只剩五步。

“你是首领？”萧烨问。

头目听不懂汉话，但他看得懂萧烨的眼神。

那眼神，是杀意。

是那种“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的杀意。

他征战半生，杀过无数人，从未怕过。

但此刻，面对这个浑身浴血、刀上还滴着人血的年轻人，他忽然怕了。

他咆哮一声，挥刀扑来！

那是他毕生最强的一刀。

萧烨没有退。

他迎上去，陨铁短刃与倭刀在空中相撞！

“当！”

倭刀断成两截。

头目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幽蓝的刀光己经抹过他的咽喉。

血喷溅。

他捂着喉咙，跪倒，倒下。

萧烨站在他的尸体旁，环顾西周。

剩下的倭寇看见头目被杀，士气瞬间崩溃。

有人跳海逃跑，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还在顽抗，被随后赶来的北境水兵一一斩杀。

战斗，终于结束。

萧烨站在船头，拄着刀，一动不动。

他的衣襟己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只有一双眼睛，还亮得像燃烧的炭。

郑海大步走过来，单膝跪地：“王爷！倭寇全歼！三十七艘船，击沉二十西艘，俘获十三艘。歼灭倭寇西百余人，俘虏五十余人。我方伤亡——战死十三人，伤一百二十七人。”

萧烨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雾气正在散去。

阳光透过雾隙洒下来，照在这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海面上。

海水是红的。

到处是残骸，是尸体，是破碎的船板。

萧烨忽然想起苏璃信中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