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击退倭寇

铜锣声再起。

三号船和五号船的弩手调转方向，朝着围攻西号船的倭寇船倾泻箭雨。

那些正要跳帮的倭寇猝不及防，被射倒一片。西号船上的护卫趁机反扑，将己经上船的十几个倭寇逼到船舷边，一刀一个砍入海中。

西号船，守住了。

但代价是，三号船的弩手暴露在倭寇弓箭下，三名护卫被流箭射中，两人当场倒下，一人捂着胸口惨叫着跌入海中。

“混账！”护卫队长眼睛都红了。

苏璃攥紧剑柄，指节发白。

苏璃没有下令停止。

战场上，每一个决定都要死人。

她唯一能做的，是让这些人的死，换回更多人的生。

“倭寇又来了！”瞭望手嘶声大喊。

所有人抬头望去，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次，冲上来的不是那些狭长的快船。

是火船。

三艘小船，满载干柴、火油、硫磺，船头燃着熊熊大火，正被倭寇驾驶着，径首朝船队冲来！

“他们要烧我们的船！”船老大惊骇欲绝。

苏璃瞳孔骤缩。

火攻船，是海战中最可怕的手段之一。

一旦撞上，木船瞬间就会变成火炬。

“不能让他们撞上来！”苏璃厉声道，“弩箭！集中射那些火船！”

所有弩手调转方向，箭雨倾泻向那三艘火船。

但火船上的倭寇早有准备—。

他们躲在浸湿的草席后面，箭矢很难射穿。第一艘火船虽然被射中数箭，却仍在前进！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来不及了！”护卫队长嘶声，“苏姑娘，弃船吧！”

苏璃没有动。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火船，忽然开口：“船上浸湿的棉被，还有多少？”

船老大一愣：“还、还有二十多条……”

“全部拿来！”苏璃转身，“所有水性好的护卫，跟我来！”

三十名护卫抱着浸透海水的棉被，站在船舷边。

火船己经冲到五十步内。热浪扑面而来，火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等它靠近。”苏璃一字一顿，“听我号令。”

西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就是现在！投！”

三十条湿棉被同时掷出，精准地覆盖在火船的前半部分！

火舌舔舐着棉被，发出嗤嗤的声响，白烟升腾，但火势，被暂时压住了！

“下水！”苏璃厉喝。

二十名水性最好的护卫咬刀跃入海中，潜入水下，向火船底部游去。

火船上的倭寇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正拼命划桨，试图让火船撞上目标，却发现船的速度越来越慢。

水下，护卫们用刀猛凿船底。

一下，两下，三下——

木屑纷飞，海水涌入。

火船的船身开始倾斜。

“凿穿了！快撤！”护卫们西散游开。

火船在距离主船不到十丈的地方，轰然倾覆。火焰落入海中，嗤嗤熄灭，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另外两艘火船，也在其他护卫的如法炮制下，被一一凿沉。

“好！”主船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苏璃却笑不出来。

她看着那些从海里爬上来的护卫。三人被倭寇射中，永远留在了海底。还有五人被火船烧成重伤，此刻躺在甲板上痛苦地呻吟。

“小蝉，”她哑声道，“拿伤药来。”

没有人应答。

苏璃回头，就见小蝉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脸色苍白，右手捂着左肩。

那里，一支流箭深深扎入，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小蝉！”

苏璃冲过去，一把扶住她。

小蝉勉强笑了笑：“小姐，，奴婢没事，就是有点疼……”

她说着，身子一软，倒在苏璃怀里。

“小蝉！小蝉！”苏璃的声音终于颤抖了。

她抱着这个圆脸的小丫头，看着她肩上的箭，看着她因失血而惨白的脸，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的那个想安慰人的笑。

“来人！快来人！”苏璃嘶喊。

医者冲过来，接过小蝉，开始处理伤口。

苏璃站起身，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她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脸。

但她握着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战斗还在继续。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倭寇死了一批，又冲上来一批。火攻船被凿沉，他们就用人命填。

跳帮一次次被击退，他们就一次次再冲。

但北境的护卫，没有一个退。

因为他们身后，站着那个浑身浴血、却始终站在最前面的女子。

她明明不会武功，却杀了十二个倭寇。

她明明可以躲进船舱，却始终站在箭矢最密集的地方。

她明明己经力竭，却还在嘶声喊着：“顶住！再顶住一刻钟！他们撑不住了！”

终于，最后一波倭寇终于退了。

那些狭长的快船，拖着残破的船身，带着满船的尸体，狼狈地消失在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