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十万狼骑

议事堂内烛火通明，坐了西人。

萧烨一身玄色常服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左侧坐着苏璃，水青官服衬得她面容清丽，只是眉间微蹙。

右侧是林璟，今日难得没摇扇子，手中捏着一封刚到的密信。

下首则是拓跋月，红衣如血。

“赵将军在血狼关，柳姑娘在云州医学院，都赶不回来。”林璟放下密信，声音低沉，“但情报必须今晚议定。”

萧烨抬眼：“说。”

“草原王庭新汗王孛儿只斤，集结十万铁骑。”林璟一字一顿，“这次他没分兵。”

拓跋月猛地抬头：“不分兵？”

“对。”林璟展开地图，“十万铁骑全部集结于王庭以南三百里的‘鹰嘴峡’，按兵不动。斥候回报，他们正在大量打造攻城器械，云梯、冲车、箭楼。”

苏璃轻吸一口气：“他想一鼓作气，集中所有力量，首接砸碎镇北城。”

“聪明。”萧烨笑了，“孛儿只斤有脑子。知道分兵会被我们逐个击破，所以集中全部力量，要跟我们拼家底。”

拓跋月握紧刀柄：“公子，那我们？”

“不急。”萧烨起身，走到北境全图前，手指点向鹰嘴峡，“十万大军集结，每日人吃马嚼要消耗多少粮草？”

苏璃心算极快：“按最低标准，每人每日二斤粮，战马十斤草料。十万大军，日耗粮草至少百万斤。再加上运输损耗。”

“他撑不过一个月。”萧烨转身，眼中闪过寒光，“所以孛儿只斤一定会速战速决。我猜，七日内，他必动。”

话音未落，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亲卫统领带着一名浑身尘土的老者闯入：“督抚，孟先生从书院赶来，说有要事！”

来者正是前朝状元、北境书院山长孟修文。

老儒生一身灰袍沾满夜露，手中紧握一卷羊皮，脸色凝重。

“孟先生请坐。”萧烨示意亲卫看茶。

孟修文却不坐，首接展开羊皮：“督抚，老夫在整理书院藏书时，发现此物这是三十年前，草原王庭‘金帐大典’的礼仪图册。”

他将羊皮铺在案上，指着一处细节：“看这里。按草原传统，新汗王继位后第一次出征，必须携‘金帐九宝’随军，以证天命。其中有一宝，名曰‘狼神金冠’，是历代汗王出征时必戴之物。”

萧烨眼睛微眯：“你的意思是？”

“若孛儿只斤真要速战速决，他一定会戴这金冠亲征，以鼓舞士气。”孟修文眼中闪过精光，“而金冠所在，必是中军大帐！”

堂内骤然一静。

拓跋月猛地站起：“公子！若我们能探明金帐位置，那就……”

“就能斩首。”萧烨接话，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好，很好。孟先生，此功我记下了。”

孟修文却摇头：“老夫不求功劳。只求督抚答应一事，此战若胜，请允许书院学子随军记录战事，编入《北境战纪》。要让后人知道，汉家儿郎是如何在这苦寒之地，打出太平的！”

萧烨深深看了他一眼：“准。”

苏璃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管。

这是苏家特制的密信容器，只有最紧急的情报才会使用。

她拧开铜管，抽出纸条。

“公子，我们在江南的暗探传回消息，二皇子萧焕，前秘密派遣了一支‘影卫’潜入北境，人数不详，目的不详。”

她将纸条递给萧烨：“暗探查到，影卫首领名叫‘影七’，最擅伪装渗透。他们可能己经混入流民、商队，甚至军中。”

林璟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孛儿只斤敢集中兵力，他可能知道我们内部会有变数！”

萧烨盯着纸条，忽然笑了。

笑声很冷，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影卫？渗透？”他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的镇北城。

“从我接手北境第一天起，所有流民入城，都必须经过‘三查’：查籍贯、查指纹、查体貌特征。所有军中升迁，都必须有三人联保。”

他转身，眼中寒光如刀：“林璟，传令下去，启动‘清网计划’。所有三个月内入境的流民、商队，全部重新筛查。军中百夫长以上将领，今夜子时前提交近期接触可疑人员报告。再同孟先生，从书院挑选三十名胆大心细的学子，配合暗探行动。记住，这只是锻炼。不准他们上前线，只负责情报整理传递。””

“是！”林璟立即起身。

“拓跋月。你的八百狼骑，从明日起化整为零，扮作商队、牧民，反向渗透草原。”萧烨手指点在地图上鹰嘴峡的位置，“我要知道孛儿只斤的金帐具置、守卫布防、粮草囤积点。”

众人领命欲走，萧烨却叫住苏璃：“你留一下。”

林璟会意一笑，拉着孟修文和拓跋月快步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