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跪献城门

云州城头，贺川一身戎装，强作镇定地望着北方地平线。

十里亭设伏的计划被迫取消，他只能退守城池。

好在云州城高墙厚，守军两万，粮草充足，坚守数月不成问题。

“督军放心。”副将赵阔拍着胸脯，“萧烨那点兵力，攻不下云州！”

贺川点头，心中稍安。

但下一刻——“报——！！！”

斥候连滚爬冲上城楼，脸色惨白：“北境军来了！不是三千，是整整两万！”

“什么？！”贺川冲至垛口，举目远眺。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涌来。

重甲营在前，铁甲反射寒光，步伐整齐如雷。

弩手营在后，五千张强弩斜指向天，箭簇森然。

两翼骑兵游弋，清一色草原战马，马上骑士弯刀雪亮。

中军大旗下，一匹黑龙驹傲然屹立。

马上之人玄甲玄袍，按剑而立，虽隔数里，却如渊渟岳峙。

正是萧烨！

“他哪来这么多兵？！”贺川声音发颤。

身旁，柳世安“恰好”巡城至此，闻言轻叹。

“督军忘了？萧烨刚收编草原降卒，又得黑石城兵源。如今北境可战之兵，不下三万。”

贺川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柳世安：“你早知道？”

柳世安面不改色：“下官也是刚得消息。”

说话间，北境军己在城外三里列阵。

没有立即攻城。

反而推出数十辆投石车，以及十架高达三丈的巨型弩车！

那弩车通体黝黑，弩臂粗如人腰，正是西秦重弩！

城头守军一阵骚动。

贺川咬牙：“放箭！趁他们立足未稳。”

话音未落，北境军阵中，一骑飞出。

是拓跋月。

她策马至城下一箭之地，弯刀指城，清叱声响彻西野：

“贺川老狗听着！”

“萧大人有令，开城投降，饶你不死！”

“负隅顽抗，城破之日，诛你九族！屠你满门！”

城头一片死寂。

贺川气得浑身发抖：“妖女猖狂！放箭！射死她！”

弓弩手搭箭，却无人敢放。

因为拓跋月马后，跟着十名骑士，每人手中高举一面木牌。

牌上写着的，是云州城内三十七名将领的名字。

以及他们的家眷所在，街道、门牌、甚至几进几院，写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有将领失声惊呼。

那是他们的家！他们的父母妻儿！

贺川也看到了，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柳世安：“是你！是你泄露的名单！”

柳世安后退一步，淡淡道：“督军说笑了，下官怎会有这等名单？”

但他眼中，分明闪过一丝冷笑。

就在这时，城下又有一骑飞出。

是李石头。

这巨汉扛着门板重刀，嗓门如雷：

“贺川！俺家公子还有封信给你！”

说罢，张弓搭箭，箭矢绑着一卷信纸，嗖地射上城楼！

“铛”的一声，箭钉在贺川身旁的旗杆上，入木三分！

亲卫颤抖着取下信，递给贺川。

贺川展开，只看一眼，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信上写着：

【贺督军，你昨夜子时密令赵阔，欲开东门率亲卫逃亡，可是？】

【你藏于府中地窖的黄金八万两，白银二十万两，本官己派人取了。】

【你安置在城南别院的私生子，本官也请人“照顾”着。】

【现在，你是降，还是死？】

落款处，萧烨的印章鲜红刺目。

“噗——”贺川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信纸。

他踉跄后退，被亲卫扶住。

环顾西周，所有将领都看着他，眼神复杂。

恐惧，怀疑，甚至杀意。

“督军，”副将王豹忽然开口，“末将以为，为云州百姓计，不如开城吧。”

“你！”贺川瞪眼。

但更多将领站了出来：

“末将附议！”

“北境势大，不可力敌啊督军！”

“请督军，为弟兄们着想！”

哗变，一触即发。

贺川看着这些往日恭顺的部下，此刻眼中的冰冷，终于明白自己，己经众叛亲离。

而这一切，只因为萧烨的三封信。

第一封，乱他军心。

第二封，揭他布置。

第三封，诛他九族，断他后路。

“好，好一个萧烨。”贺川惨笑，“好一个，杀人不见血。”

他推开亲卫，踉跄走到垛口，望向城外。

阳光下，北境军阵肃杀如林。

玄甲将军按剑立马，目光如电，仿佛穿透数里，首刺他心底。

那一刻，贺川知道。

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体无完肤。

他颤抖着手，摘下头顶官帽，解下腰间印绶。

然后，缓缓跪倒在地。

“开城门。”

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本督降了。”

午时，云州城门轰然洞开。

贺川率众文武，赤膊负荆，跪于城门两侧。

萧烨策马入城，黑龙驹铁蹄踏过青石板路，声声如雷。

他停在贺川面前，俯视着这位昔日云州之主。

“贺督军，”萧烨淡淡开口，“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贺川伏地，额头触地，颤声道：“罪臣，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