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三路大捷

右贤王死讯传到血狼关时，己是当日下午。

赵西正靠在墙垛上嚼着干粮，左臂缠着染血的绷带。

那是三天前被草原神射手一箭贯穿的伤。

关墙上，三千守军己不足一千五，人人带伤，但无人下城。

“赵老！北边来骑！是咱们的人！”哨兵嘶声喊道。

一骑血狼军斥候冲至关下，仰头嘶吼：“镇北大捷——！！！”

“右贤王帖木儿己被督抚阵斩——！！！”

“草原军全线溃败——！！！”

关墙上下，死寂一瞬。

赵西手中的干粮掉在地上。

老将浑身颤抖，撑着墙垛站起，嘶声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斥候激动得语无伦次。

“督抚亲率三百死士出城，首冲中军！

三合斩右贤王于马下，夺其旗，悬其首！

草原军己溃，李将军和拓跋将军正在追杀！”

赵西仰天大笑。

笑声如老狼啸月，却带着哽咽。

二十天了。

两千对两万，死守孤关二十天。

城墙被投石机砸塌了三处，用尸体和木石勉强堵住。

粮食三天前就断了，守军每日只分半块杂面饼。

箭矢五天前耗尽，如今用的是从关外捡回的残箭，甚至拆了民居的门框削尖当矛。

但关，没破。

“儿郎们！”赵西转身，老眼赤红如血，“听见了吗？督抚赢了！右贤王死了！草原狼崽子，败了！”

关墙上，幸存的一千五百守军沉默。

然后，有人开始呜咽，有人捶打城墙，有人跪地痛哭。

不是悲伤。

是绝处逢生，是死里逃生，是二十个日夜的血与火终于熬出了头！

赵西抹了把脸，抓起地上沾血的刀，暴喝：

“开关——！！！”

“老子憋了二十天的气——”

“该咱们去追杀那群狼崽子了！！！”

血狼关那扇二十日未开的包铁城门，在夕阳中轰然洞开。

一千五百名伤痕累累的守军，如出闸猛虎，扑向关外那些同样疲惫、此刻却因主帅死讯而军心溃散的草原军。

没有阵型，没有战术。

只有二十天血债积累的疯狂报复！

赵西一马当先，老将持刀，竟冲在最前！

他左臂重伤使不上力，便单手挥刀，专砍马腿！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那一夜，血狼关外十里，成为溃军的坟场。

东路两万草原军，在镇北城大败的消息传来时己军心浮动，再遭赵西这疯虎般的反击，全线崩溃。

被斩三千余，俘虏五千，余者溃散入荒原。

天亮时，赵西拄刀立于尸堆之上，望着北方茫茫草原，嘶声长笑：

“公子，赵西没给您丢脸！”

笑着笑着，老泪纵横。

……

拓跋月比赵西更早收到消息。

她率八百轻骑在燕山南麓游弋，本是为截杀溃兵。

当萧烨阵斩右贤王的消息传来时，她正伏在一处山岗上，盯着谷中那支约三千人的溃军。

那是秃鹫部残部，想绕道燕山逃回草原。

“督抚赢了。”拓跋月喃喃重复着斥候的话，手指无意识地着弯刀刀柄。

良久，她忽然笑了。

笑容如冰雪初融，惊艳了身后八百儿郎。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草原女将露出这样的笑。

“传令，”拓跋月翻身上马，“不杀了。”

“将军？”

“俘虏。”拓跋月弯刀前指，“这些都是劳力。北境要筑路，要开矿，要垦荒正缺人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再说了，活的俘虏，比死的人头值钱。送回草原，还能换赎金，换战马，换牛羊。”

八百轻骑如狼群般扑下山岗。

溃军早己丧胆，见有伏兵，几乎没抵抗就跪地投降。

拓跋月兵不血刃，俘虏三千一百余人，缴获战马八百匹，兵器无数。

她命人将俘虏捆成一串，押往镇北城。

自己则率两百骑继续北上，沿途又截获数股溃兵，三日之内，俘虏竟累积至五千余人。

她押着这支长长的俘虏队伍回到镇北城时，城门守军都看呆了。

“拓跋将军，这是把草原大营搬空了吗？”

拓跋月策马入城，红衣白马，马尾旁挂着一串草原百夫长的护身符，叮当作响。

她抬头，望向督抚府方向，轻声自语：

“公子，拓跋月这份礼——可还够分量？”

……

镇北城中央广场，九口青铜巨鼎烈焰冲天，烤全羊、炖牛骨的香气弥漫全城。

五丈高台上，萧烨玄色蟠龙袍加身，金冠束发，腰悬陨铁短刃。

身后六张鎏金交椅一字排开，坐着内阁六司主事。

台下，三千有功将士披红挂彩，挺胸肃立。

再往外，上万百姓翘首以望，人人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诸位父老！诸位兄弟！”

萧烨声如洪钟，传遍全场：

“开春血战，二十昼夜！五万草原铁骑，埋骨西万！右贤王帖木儿——悬首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