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连夜撤军

子时，月黑风高。

草原大营后营，粮草堆放区。

守夜的士兵哈欠连天，脑子里还回荡着白天圣女的预言。有人小声嘀咕：“你说今晚真的会有天火吗？”

“别瞎说！小心被砍头……”

话音未落——

“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黑暗中袭来！

十支绑着火药包的弩箭，从镇北城墙头射出，划过夜空，精准落入粮草堆！

紧接着——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火光冲天！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裹挟着碎铁与毒烟的地狱之火！火舌窜起三丈高，瞬间吞噬了数十垛粮草！

“天火！是天火！！！”

守夜士兵魂飞魄散，连滚爬逃窜！

爆炸还在继续。萧烨精心挑选的死士，早己趁夜色摸到营外百步，用改良投石机抛射火药包。每个火药包落地即炸，炸点散布全营马厩、器械堆、甚至中军营帐附近！

整个草原大营，陷入一片火海！

更恐怖的是，有些士兵惊慌中取水灭火，可那火竟真的“水泼不灭”！那是掺了火油与白磷的特制火药，遇水反而燃得更旺！

“长生天的惩罚来了！！！”

“快逃啊！！！”

崩溃，从这一刻开始。

青牛部首领巴特尔冲出帐篷，看着漫天大火，听着震耳欲聋的爆炸，脸色煞白。

身旁，心腹萨满颤声道：“首领，这火这真的是天火啊！乌兰圣女预言应验了！右贤王真的触怒了长生天！”

巴特尔握紧弯刀，指节发白。

他想起出征前，部落里老人们跪求他别去：“右贤王这是要拿草原儿郎的命，换他自己的威风啊。”

他想起这几日军中流传的、那些莫名昏睡的士兵。

他想起刚才，圣女那穿透灵魂的诵经声。

“传令，”巴特尔咬牙，“青牛部全体，即刻拔营，撤回草原！”

“首领！右贤王那边……”

“去他妈的右贤王！”巴特尔暴吼，“他要死，别拉着我青牛部陪葬！”

几乎同一时间，白狼部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两部合计八千余人，连夜收拾行装，不顾右贤王派来的传令兵阻拦，头也不回地北撤。

逃兵像滚雪球，越来越多。

秃鹫部残兵跟着逃，其他小部落也跟着逃。

等右贤王反应过来时，营中己少了近两万人！

“拦住他们！！”右贤王亲率亲卫队冲到营门，挥刀砍翻几个逃兵，“敢逃者，杀无赦！”

可逃兵太多了，杀不完。

更可怕的是，有些士兵看着同袍被砍死，非但没停步，反而红着眼反扑！

“反正都是死！跟你拼了！！”

营门前，爆发自相残杀！

……

混乱中，右贤王看见几个萨满祭司正跪在地上，对着镇北城方向叩拜，口中念念有词：“长生天息怒，长生天息怒。”

“妖言惑众！！”右贤王巨斧一挥，将最近的一名老祭司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鲜血喷溅，内脏流了一地。

全场死寂一瞬。

然后，爆发了。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萨满信徒，眼睛瞬间红了。

在草原，杀萨满祭司，那是比弑父更重的罪孽！

“他杀了大祭司！！！”

“这个亵渎神灵的恶魔！！！”

数百名信徒暴起，不再管什么军令，什么敌我，疯了一般扑向右贤王和他的亲卫！

刀砍、枪刺、牙咬、手撕……

右贤王虽勇，可面对数百名疯狂的虔诚信徒，竟一时被逼得连连后退！

亲卫队护着他且战且退，一路丢下几十具尸体，才勉强退入中军核心区域。

而营中的混乱，己彻底失控。

青牛部、白狼部在逃，秃鹫部在逃，信徒在造反，其他部落不知所措。

大军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

镇北城墙头，萧烨远眺北方。

那里，火光仍未完全熄灭，黑烟滚滚冲天。

更远处，可见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正向北蠕动，那是溃逃的草原兵。

营区方向，隐约传来喊杀声、惨叫声，那是自相残杀的余波。

“好一场大戏。”林璟摇扇轻叹，“不费一兵一卒，便让五万大军从内溃散。表弟，此计可入兵家经典。”

萧烨笑了笑，看向身旁一袭白衣的乌兰图雅。

这位萨满圣女此刻面色苍白，显然一夜作法耗神极大，但那双眸子，却亮如晨星。

“不战而屈人之兵。”萧烨缓缓道，“圣女之功，当记首功。”

乌兰图雅微微欠身：“图雅只是顺应天命。真正击溃他们的，是他们自己心中的恐惧，是右贤王倒行逆施积下的怨恨。”

苏璃轻声道：“经此一役，右贤王就算不撤军，也无力再组织强攻了。剩下的，无非是困兽之斗。”

“困兽才最危险。”萧烨目光转冷，“传令全军，戒备等级提到最高。右贤王输红了眼，恐怕会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