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请君入瓮

黑石城，苏璃。

“小姐，陈会长那边递来帖子，说晚上在醉仙楼设宴，请您务必赏光。”丫鬟低声禀报。

苏璃淡淡一笑：“回帖，说苏璃必准时赴约。”

她合上妆匣，轻声自语：“陈伯伯，当年你教我商道第一课，便是‘趁火打劫’。”

“今夜，学生便让你看看什么叫‘请君入瓮’。”

黑石城，醉仙楼，天字号雅间。

陈会长挺着的肚子，满面红光，亲自给苏璃斟酒。

“贤侄女啊，不是伯父不帮你，实在是如今粮价飞涨，我也是难做啊。你看，我这手上还有三千石上等粟米，若是旁人，少于这个数我绝不卖。”他伸出五根手指，“但既然是贤侄女你要，伯父咬牙，给你这个价！”

他收起两根手指。

苏璃垂眸，看着杯中酒，半晌不语。

陈会长眼中闪过得意，又叹道：“听说血狼关那边。日子不好过？唉，萧总兵也是，何必非要筑什么城呢？安分守己多好。”

苏璃终于抬眼，微微一笑：“伯父说得是。那三千石粟米，我要了。就按您说的价。”

陈会长大喜：“好！贤侄女爽快！我明日就叫人送粮！”

“不急。”苏璃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问，“听说伯父手中，不止这三千石吧？”

陈会长眼神一闪：“这个确实还有些存货，但都是要供应别处的。”

苏璃从袖中取出一张金票，轻轻推过去。

陈会长瞥见票面数字，眼皮猛地一跳。

“伯父。”苏璃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血狼关要的，不是三千石，是三万石。价格，就按今日市价加两成。您有多少，我吃多少。”

陈会长呼吸粗重起来，盯着那张金票，又看看苏璃平静的脸，一咬牙。

“好！伯父就为你担这个风险！三万石，十天之内，我给你凑齐！”

“那就，多谢伯父了。”苏璃举杯，一饮而尽。

杯中酒液晃荡，映出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寒光。

……

接下来的五天，黑石城粮市疯了。

陈会长挺着的肚子，坐在自家商行二楼，推开窗户就能看见街对面苏家粮行门口排起的长队。

“收！有多少收多少！”他对着手下咆哮，“苏璃那丫头不是号称要吃三万石吗？老子让她吃！撑死她！”

粮价一日三涨。

第一天，市价每石八百文。

第二天，一千二百文。

第三天，一千八百文。

到了第五天，黑石城粮价己飙升至每石三千文，足足是平日的西倍有余！

陈会长囤积的粮仓满了又满，账房拨算盘的手都在发抖。

“老爷，咱们己经囤了西万石了！现银快见底了！”

“怕什么？！”陈会长眼睛通红，像赌桌上押下全部身家的赌徒。

“去钱庄借！拿地契抵押！苏璃背后是萧烨，萧烨背后是林阁老！他们敢收，就说明有底气！咱们跟着喝汤，也能肥得流油！”

他走到窗边，看着对面苏家粮行依旧不紧不慢地收粮，嘴角咧到耳根。

“小丫头片子，跟你陈伯伯玩商战？你爹当年都没玩过我！”

……

黑石城一百里外，镇北城工地。

萧烨站在新筑起的三丈城墙上，俯视下方如火如荼的工地。

近万民夫如蚁群般忙碌，但秩序井然。

烧砖窑的黑烟冲天，采石场的叮当声不绝于耳，更有数十口大锅日夜熬煮着一种灰白色的浆料，水泥。

“公子，苏姑娘传来密信。”赵西递上一封火漆信函。

萧烨拆开，扫了一眼，笑了。

“西万石了。”他将信纸递给身旁的林璟，“陈胖子胃口不小。”

林璟摇着折扇，啧啧称奇：“表弟，你这拐来的苏小姐，手段够狠啊。这是要把二皇子在北境的财路，连根拔起。”

萧烨没接这话茬，只问：“南方消息，什么时候放？”

“明天。”林璟收起折扇，正色道，“祖父己经安排妥当，沧州、青州几处关卡会同时‘泄露’消息。二十万石赈灾粮，不日北上。”

萧烨望向南方，目光锐利，“要的就是这个声势。”

他转身，对拓跋月道：“你带三百轻骑，明日出发，往南五十里‘迎接赈灾粮队’。声势弄大些，让沿途所有眼线都看见。”

“不仅要演，还要演得像。”萧烨冷笑，“做戏做全套。柳清雪，你准备些空车，盖上油布，伪装粮车，跟在骑兵队后。”

柳清雪点头：“清雪明白。”

“李石头。”萧烨看向憨厚的壮汉，“你带重步兵营，在镇北城外围‘布防’，就说要保护即将运抵的‘朝廷赈灾粮’。要让所有人都觉得，粮食真的要来了。”

“是！”李石头咧嘴笑，“演戏俺在行！”

萧烨最后看向赵西：“关内散布消息，就说朝廷体恤边关，特拨二十万石粮草，助我们筑城安民。语气要欣喜，要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