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雪中送炭

赵西飞马来报：“公子！关内来了一队人马，说是京城林阁老派来的，要见公子！”

“林阁老？老师！”萧烨眼睛一亮，“快请！”

林阁老原是太子太傅，也就是萧烨原来的老师。

半个时辰后，总兵府正厅。

一名青衫公子摇着折扇走进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目俊朗，与萧烨有三分相似。

他身后跟着十几人，有文士、有工匠、有账房，个个气度不凡。

“表弟，别来无恙啊！”青衫公子哈哈大笑，上前就给萧烨一个熊抱。

萧烨愣了一瞬，记忆涌现。

林璟，他母妃的侄子，他的表哥。

幼时两人一同读书习武，感情甚笃。

林璟虽出身书香门第，却性情不羁，最爱游历西方，曾放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璟表哥！”萧烨难得露出真切笑容，“你怎么来了？”

“祖父听闻你在北境搞出好大动静，特意让我带人来助你。”林璟眨眨眼。

“这些可都是祖父精挑细选的人才。这位是工部致仕的刘主事，擅营造；这位是户部陈员外，精钱粮；这位是……”

他一一介绍，竟凑齐了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专才！

萧烨大喜：“老师这是雪中送炭！”

“何止。”林璟压低声音，“祖父让我带话：朝中局势诡谲，二皇子势大，但太子旧部未散。你在北境站稳脚跟，便是插在二皇子心上的一把刀。祖父会在朝中为你周旋，粮饷官职，能争则争。你只需做一件事。活下去，变强。强到京城那些人，不得不正视你。”

萧烨重重点头：“替我谢老师。表哥既然来了，便留下助我。正好镇北城初建，百废待兴，需要你这样的大才。”

林璟摇扇笑道：“正有此意。不过表弟，我路上可听了不少你的英雄事迹。阵斩呼延灼，千里追残敌，还拐了苏家大小姐当财神？”

他目光转向苏璃，促狭地眨眨眼：“这位便是苏姑娘吧？果然国色天香，难怪我表弟连母妃遗物都送出去了。”

苏璃脸一红，瞪了萧烨一眼。

萧烨干咳：“表哥休要胡说。苏姑娘是我肱股之臣。”

“懂，懂。”林璟拉长声音，“肱股之臣嘛。”

萧烨笑骂几句，正色道：“既然表哥来了，便领‘民政司主事’一职，专司流民安置、户籍管理、城池营造。刘主事、陈员外等人皆归你调配。”

林璟收扇拱手：“领命！保证给你建一座固若金汤的城！”

……

总兵府，两张并排的舆图。

一张是北境全图，另一张，则是苏璃专用的密密麻麻标注着粮仓、商路、城池节点的“北境粮道图”。

“公子，二皇子动手了。”

苏璃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她指尖点向图中“黑石城”的位置，“三日之内，北境六家大粮行同时提价三成，并宣布‘存粮不足，暂停大宗交易’。”

她又将几封密报推到萧烨面前：“陈记、广丰、永盛这些背后站着二皇子或京中权贵的商号，开始暗中收购市面余粮。我们的探子估算，他们至少己囤积了超过两万石。”

柳清雪倒吸一口凉气：“两万石，足以让我们五千筑城民夫断粮。”

“不仅如此。”苏璃神色平静，眼中却闪着冷光。

“他们还卡住了南边来的粮道。沧州、青州几处关卡，突然加强盘查，凡是运往北境的大车，一律扣留三日‘查验’。而陆路运粮的脚价，也被几家车马行联手抬高了五成。”

赵西一拳砸在桌上：“这是要逼死我们！开春前若粮道不通，筑城民夫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他手指轻叩桌面，目光却始终落在苏璃脸上，“苏姑娘，你怎么看？”

苏璃抬起头，与萧烨对视。

烛光下，她眸子里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有一种成竹在胸的锐利。

“公子，他们想打粮食战，那我们便陪他们打。”

她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

苏璃语速加快，“他们抬价，我们便压价。他们囤粮，我们便放粮。”

“放粮？”柳清雪不解，“我们自己的粮食也不宽裕。”

“不是真放。”苏璃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会放出消息，说血狼关粮草将尽，萧总兵被迫高价求购粮食。我会以苏家商行的名义，在黑石城、云州等地，秘密开设几家‘空壳粮行’，高价挂牌收粮。”

赵西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要引蛇出洞？”

“不错。”苏璃点头，“二皇子麾下那些粮商，贪得无厌。见我们‘恐慌求粮’，必会以为抓住了我们的命脉，将囤积的粮食高价抛出，想榨干我们最后一滴血。届时，我们便用他们抬价赚来的钱，反过来低价吃进他们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