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京城大乱

京城，九月十五。

这一天，萧焕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早朝时，他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得可怕。

没有发怒，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

他平静地看着那些越来越少的大臣，平静地开口：“朕知道，你们都在等。等萧烨打进来，等朕死了，你们好去投靠新主子。”

满殿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看他。

萧焕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但朕还没死。朕还是天子。天子要打仗，就要有军饷。军饷从哪来？”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传旨——京城所有富商、百姓，三日内交出全部金银。充作军饷，抗击逆贼。敢藏匿一文者，满门抄斩。”

满殿哗然。

户部尚书钱文忠第一个站出来，脸色煞白：“陛下！此举万万不可！百姓己经断粮多日，若再抄没金银，只怕——”

“只怕什么？”萧焕盯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疯狂。

“只怕他们造反？朕是天子，他们敢？”

钱文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焕不再看他，转身面对空荡荡的大殿，一字一顿：“传旨。抄家。抗旨者，斩。”

当日下午，京城的街道上，血流成河。

禁军挨家挨户搜查，从富商、百姓家中抄出所有金银。

有商人交不出，被当街打死，尸体挂在城门上示众。有百姓藏粮，被抄家灭门，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有人试图反抗，被乱刀砍死，倒在自家门口，血淌了一地。

整座城，变成一座巨大的刑场。

城东，绸缎商人周德厚跪在自家门口，额头触地，浑身发抖。

他的面前站着三个禁军，手中握着刀，刀上还滴着血。

他的妻子倒在门槛上，胸口插着一把刀，眼睛还睁着。

他的儿子被按在地上，刀架在脖子上，哭喊着“爹”。

禁军队长低头看着他，声音冷漠：“周德厚，你的银子藏在哪？”

周德厚抬起头，老泪纵横：“官爷，小人的银子，上次‘捐饷’己经全交了。小人真的没有了……”

禁军队长笑了。

那笑容，比刀还冷：“没有了？那就拿命抵。”

刀光一闪。

周德厚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溅三尺。

他的儿子嘶声哭喊，被一刀捅穿后心。

一家十三口，一个不留。

尸体被拖走，扔在城外的乱葬岗。

家门上贴着一张封条，写着西个字——“逆产充公”。

城西，一个老妇人跪在自家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口缸。

缸里装着她攒了二十年的粮食，三斗小米，是留着过冬的。

禁军围着她，刀锋上的血还没干。

“交出来。”队长说。

老妇人抱着缸，拼命摇头：“官爷，这是老婆子过冬的粮啊，交了会饿死的。”

队长没有再说话。

一刀砍下去，老妇人的手齐腕而断，血喷涌而出。

她惨叫着倒在缸边，断手还死死抓着缸沿。

队长一脚踹开她，掀开缸盖，看着那三斗小米，冷笑一声：“就这点？”

他挥了挥手。

禁军们一拥而上，把缸砸碎，把小米倒在地上，用脚踩烂。

老妇人趴在碎缸边，看着那些被踩进泥里的小米，哭得撕心裂肺。

城南，一个年轻的书生站在自家门口，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包袱。

禁军围着他，刀己出鞘。书生面色苍白，但腰杆挺得笔首。

“你要去哪？”队长问。

书生看着他，声音平静：“去投奔镇北王。”

队长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书生笑了：“知道。萧焕杀先帝，篡皇位，祸害百姓。这样的皇帝，不配我效忠。镇北王才是真命天子，我去投他，天经地义。”

队长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刀光一闪，书生倒在自己家门口，眼睛还睁着，望着北方。

那里，是萧烨来的方向。

那一夜，京城死了上千人。

街道上到处是尸体，血流成河。

活着的人蜷缩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的哭喊声、惨叫声、刀锋砍入骨肉的声音，瑟瑟发抖。

没有人敢点灯，没有人敢出门，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但有人开始跑。

趁着夜色，翻过城墙，游过护城河，头也不回地向北方跑去。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逃亡的队伍。

士兵、百姓、商人、甚至还有几个小官，他们都跑向同一个方向——北方，萧烨的大营。

城头上，萧焕站在那里，望着那些逃难的人群。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照出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照出那微微颤抖的嘴唇。

“陛下。”身边最后一个太监颤声道，“要不要派人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