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歌山天险

歌山，扶桑西海岸最奇特的一座城。

它建在悬崖之上，三面是刀劈斧削般的绝壁，一面临海。

唯一能进城的通道，是一条在绝壁上凿出来的栈道。

宽不过三尺，窄处只容一人通过。栈道外侧就是万丈深渊，掉下去尸骨无存。

城头，织田信长负手而立。

他今年二十八岁，是扶桑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将领。

十五岁从军，十三年来从无败绩。

最传奇的一战，是五年前率八百人守此城，击退了三千海盗的进攻。

此刻，他望着海面。

那里，百艘战船正在集结。

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织田信长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萧烨。”他轻声说，“来吧。”

“让你看看，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三十里外，旗舰上。

郑海指着海图上的歌山，脸色凝重：

“王爷，这城太难打了。”

萧烨看着那张图。

歌山的地形，一目了然。

三面绝壁，一面临海。唯一的入口，是那条挂在悬崖上的栈道。

栈道尽头是城门，城墙上箭楼密布，任何试图从栈道进攻的人，都会成为活靶子。

拓跋月皱眉：

“末将带狼骑从后山绕过去？”

郑海摇头：

“后山是绝壁，猿猴都爬不上去。老夫当年亲自去看过，三百丈高，光溜溜的，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

拓跋月不死心：

“那从海上强攻？”

郑海继续摇头：

“城下全是礁石，大船靠不了岸。小船能靠，但靠过去就是活靶子。城头那些巨弩，能把小船射成筛子。”

两人说完，都看向萧烨。

萧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海图，看着那个标注着“歌山”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

“郑老将军，歌山有没有水源？”

郑海一愣。

他想了想，点头道：

“有。城内有几口井，但井水不够全城人用。他们每天要从城外的一条溪流取水。”

萧烨眼睛一亮。

“那条溪流在哪？”

郑海凑到图前，手指点向城北五里处的一个位置：

“这里。有座山，溪流从山涧流下。城里的水车每天都会去那里取水，来回二十里，一天两趟。”

萧烨看着那个位置。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就断他们的水。”

拓跋月一愣：

“公子，断水？那条溪流那么大，怎么断？”

萧烨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对传令兵道：

“点五百精兵，带上镐头、铁锹、麻袋。今夜子时，随我出发。”

当夜，月黑风高。

五百道黑影从营地悄然摸出，绕过歌山城，向城北摸去。

萧烨一马当先，玄甲外罩着黑色斗篷，陨铁短刃悬在腰间。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目的地。

那条溪流从山涧奔流而下，水流湍急，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萧烨站在溪边，上下游打量一番。

然后他指着上游一处狭窄的位置：

“就在这儿。筑坝。”

五百人同时动手。

有人搬石头，有人挖泥土，有人砍树木，有人装麻袋。

萧烨亲自扛起一块两百斤的大石，扔进溪流。

一块，两块，三块——

石头堆成堆，泥土填缝隙，麻袋压上去，树木进去。

干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一道三丈宽、两丈高的堤坝，横亘在溪流上。

水流，断了。

萧烨站在坝顶，看着下游渐渐干涸的河床，抹了把脸上的汗。

“撤。”

五百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第一天。

歌山城内，一切如常。

清晨，水车照常出城取水。赶车的士兵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来到溪边。

然后他愣住了。

溪流，干了。

他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溪流确实干了。

河床上只剩下湿漉漉的石头，连个水洼都没有。

他顺着河床往上走，走了三里，终于看见了那道堤坝。

三丈高，两丈宽，把溪流拦腰截断。

他的脸，瞬间惨白。

“报——！！！”

守将府。

织田信长听完禀报，脸色铁青。

他冲上城头，望向城北方向。虽然看不见那道堤坝，但他知道，那东西就在那里。

“萧烨。”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副将凑上来，小心翼翼道：

“将军，咱们城内的井水，还能撑几天？”

织田信长沉默片刻：

“三天。最多三天。”

副将脸色一变。

织田信长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限量供水。每人每天一碗水。违者，斩。”

“是！”

第二天。

城内开始限量供水。

每人每天一碗水。

一碗水，够干什么？

不够喝，不够做饭，更不够洗澡。

有人开始抱怨，有人开始偷偷藏水，有人开始盯着别人的碗。

织田信长亲自巡城，看见一个士兵偷偷多喝了半碗水，当场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