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祈福仪式

祈福仪式，在王庭神坛举行。

天还没亮，神坛周围就挤满了人。

三十二旗旗主率众跪伏于地，萨满祭司们列队而立，无数牧民从西面八方赶来，黑压压一片，一首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神坛中央那道白色身影。

乌兰图雅。

她一袭圣洁白袍，外罩银狐披风，头戴那顶狼牙圣冠。圣冠上的九枚狼牙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正中那颗青金石打磨的月轮，流转着幽蓝的色泽。

她站在神坛中央，手持圣骨铃，闭着眼，一动不动。

风吹起她的衣袂，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像一尊白玉雕成的神像。

萧烨站在坛下最前面，身后是拓跋月和五百狼骑。

他看着乌兰图雅，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唇角。

他忽然想起昨晚她说的话。

“愿图雅，能再见你一面。”

心中微微一动。

辰时正，太阳跃出地平线。

第一缕阳光照在神坛上，照在乌兰图雅身上。

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澈如镜，映着晨光，映着雪原，映着坛下无数跪伏的身影。

也映着萧烨。

她举起圣骨铃。

轻轻摇动。

“叮——”

清脆的铃声穿透风雪，回荡在草原上空。

满场寂静。

乌兰图雅闭上眼，开始吟唱。

那是古老的萨满经文，用草原古语念诵，每一个音节都仿佛与天地共鸣。那声音苍凉、悠远，像从亘古传来的风声，像祖先在耳边的低语。

跪伏的牧民们浑身一震，纷纷叩首。

萨满祭司们跟着吟唱，圣骨铃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清越的铃声。

忽然，天空飘起雪花。

雪花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但没有人躲。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些雪花落在乌兰图雅身上，落在她发间的圣冠上，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乌兰图雅没有睁眼。

她继续吟唱，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清越。

雪花落在她唇边，融化，消失。

良久。

吟唱声停了。

乌兰图雅睁开眼，看着萧烨。

她走下神坛，一步一步，走向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

她走到萧烨面前，停下。

两人相距一步。

乌兰图雅看着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低下头，解下腰间那串圣骨铃。

那串传承了三百年的圣骨铃，历代圣女临终前的馈赠，此刻被她托在掌心。

她双手捧着，高高举起。

“长生天说——”

她的声音清越如凤鸣，传遍全场：

“北境之主，当受草原之福。”

她上前一步，将圣骨铃系在萧烨腰间。

与那柄陨铁短刃并排。

一古一新。

一骨一铁。

在晨光中轻轻相触。

萧烨低头，看着那串圣骨铃。

又抬起头，看着她。

“图雅，你……”

乌兰图雅摇头，不让他说下去。

她踮起脚，在他额上轻轻一吻。

一触即离。

坛下，三十二旗旗主齐齐叩首，额头触地，声震云霄：

“草原永奉北境为主！”

“长生天庇佑镇北王！”

牧民们跟着高呼，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萧烨站在原地，看着乌兰图雅。

乌兰图雅看着他，眼中闪着泪光，却笑了。

那笑容，比草原的阳光还灿烂。

祈福仪式结束后，众人散去。

乌兰图雅走到萧烨身边，轻声道：

“王爷，能去图雅的毡帐坐坐吗？”

萧烨看着她。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中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萧烨点头。

“好。”

……

乌兰图雅的毡帐，在王庭圣殿旁边。

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墙上挂着萨满教的圣物，角落里燃着炭火，暖意融融。

乌兰图雅请萧烨坐下，亲手煮了奶茶。

奶香西溢，热气腾腾。

她端着木碗，双手递给萧烨。

萧烨接过，喝了一口。

奶香醇厚，带着淡淡的甜。

“好喝。”

乌兰图雅笑了。

她在萧烨对面坐下，看着他喝奶茶，眼中带着温柔。

萧烨放下碗，看着她。

“图雅，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乌兰图雅沉默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公子。”她轻声道，“图雅等这一天，等了两年。”

萧烨没有说话。

乌兰图雅继续道：

“两年前，图雅被右贤王追杀，逃到血狼关。公子救了图雅，给了图雅一条生路。”

她顿了顿。

“那时图雅就想，这个人，不一样。”

萧烨看着她。

乌兰图雅继续道：

“后来，图雅在北境，看着公子一步步走到今天。血狼关、镇北城、黑石城、云州。草原、西秦、江南。”

她眼中闪着光。

“公子打仗的时候，图雅在草原祈福。公子受伤的时候，图雅在圣火前跪了一夜。公子南下的时候，图雅每天都会登上城楼，望着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