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萧焕新计

京城，二皇子府。

书房里，满地狼藉。

青玉笔筒碎成几瓣，上好的端砚砸在地上裂成两半，奏折、信纸散落一地，连那张价值千金的紫檀书案都被踹翻了。

萧焕站在废墟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眼白布满血丝，脸色铁青得像死人。

“萧烨！萧烨！萧烨！！！”

他抓起最后一个完好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

碎瓷飞溅，划过他的脸，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他浑然不觉。

幕僚孙先生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他己经跟着二皇子二十年，从没见过主子气成这样。

整整半个时辰，萧焕终于停下来。

他喘着粗气，跌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满地的狼藉，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好。”他一字一顿，“好一个萧烨。好一个水土不服。”

孙先生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殿下息怒。萧烨此计虽毒，但也说明他对朝廷起了戒心……”

萧焕猛地抬头，盯着他。

“戒心？他何止是戒心？他是把本王当猴耍！”

他一拳砸在扶手上，扶手应声而断。

“本王在圣旨里加了‘不得拒绝’的条款，他乖乖给了。本王以为他怕了，结果呢？他给的是煮熟的！”

孙先生张了张嘴。

萧焕继续道：“现在江南各省的土豆都烂在地里，那些官员纷纷上奏弹劾。本王也弹劾了，可父皇派人去查，查不出来！那些土豆看起来好好的，但种下去就是不发芽！”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水土不服？这话骗鬼呢！可父皇信了，满朝文武都信了！本王成小人了！”

孙先生沉吟片刻，忽然道：

“殿下，既然种不出来，那咱们就抢。”

萧焕脚步一顿。

“抢？”

孙先生点头。

“北境有真正的土豆种子。咱们派人潜入，盗一批出来。只要能种活，就能证明萧烨给朝廷的是假货。到时候，欺君之罪，他跑不了！”

萧焕眯起眼。

“盗种子？北境戒备森严，怎么盗？”

孙先生笑了。

“殿下忘了？影卫还在。上次虽然折了一批，但剩下的都是精锐。让他们去，只要找到土豆仓库的位置……”

萧焕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好。”他一字一顿，“去办。告诉影卫，只要能盗出种子，赏黄金万两，官升三级！”

……

半个月后，北境，镇北城。

月黑风高。

五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城中，贴着墙根，向城西摸去。

他们穿着夜行衣，面罩黑巾，动作迅捷如狸猫。为首的是个精瘦的汉子，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影卫第七队，影十三。

他们在城外蹲了五天，终于摸清了土豆仓库的位置——城西，最大的那排库房，日夜有兵卒巡逻。

“头儿，到了。”一个影卫压低声音。

影十三抬头望去。

前方三十丈外，是一排巨大的库房，青砖灰瓦，比周围的民宅高出两丈。门口挂着两盏灯笼，西个兵卒抱着长矛，站在门口打哈欠。

“绕到后面。”影十三一挥手。

五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绕到库房后面。

后墙没有门，只有几扇高高的小窗。窗棂是木制的，用铁条加固。

影十三取出钩索，轻轻一甩，钩爪抓住窗沿。

他正要往上爬——

忽然，脚下猛地一紧！

一根细绳从地面弹起，瞬间收紧，把他整个人倒吊起来！

“啊——！”

惨叫声刚出口，西面八方忽然亮起火把！

“有刺客！”

“围起来！”

几十名暗探从黑暗中涌出，手持军弩，把五个影卫团团围住。

影十三头下脚上地挂着，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那根细绳。

一个身影从暗探中走出。

阿青，手持短刃，脸上带着冷笑。

“等你们五天了。”她走到影十三面前，低头看着他，“二皇子的人？”

影十三咬牙不答。

阿青也不急。

她蹲下身，从影十三腰间摸出一块铁牌，看了看。

“影卫第七队，影十三。”她站起身，收起铁牌，“带走。公子要亲自审。”

……

北境王府地牢。

萧烨坐在审讯室里，面前跪着五个被卸了下巴的影卫。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那目光，冷得像冰。

影十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拼命想低下头，脖子却像僵住了一样，动不了。

萧烨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开口。

“二皇子派你们来，盗种子？”

影十三咬紧牙关，不说话。

萧烨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案上。

“认识这个吗？”

影十三的瞳孔微微收缩。

“真言散。”萧烨淡淡道，“服下之后，半日内有问必答。副作用是，神志恍惚三天。三天后，就算不死，也会变成傻子。”

他拿起瓷瓶，站起身，走到影十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