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郑海献图

萧烨听着，目光在那张图上缓缓移动。

良久。

他抬起头，看着郑海。

“郑老。”他说，“水师现在如何？”

郑海眼中精光一闪。

“王爷，末将正要说这个。”他挺首腰杆，“水师现有战船西十八艘。缴获的倭寇快船三十六艘，北境自建福船十二艘。水兵五千人，训练半年，可出海作战！”

萧烨点头。

“辛苦了。”

郑海摇头：“不辛苦！末将等了二十年，就等这一天！”

他指着海图上的黑风岛，声音沉了下来：

“王爷，下一步，末将想打黑风岛。”

萧烨看着那个标注着红圈的位置。

郑海继续道：“黑风岛上有倭寇三千人，战船百余艘。岛上有淡水，有寨墙，有船坞，易守难攻。若拿下此岛，东海倭寇就只剩扶桑老巢了。”

萧烨沉吟。

“三千人对五千人，我们有胜算。”他说，“但战船数量不够。”

郑海点头。

“王爷明鉴。”他指着海图，“黑风岛周围暗礁密布，只有两条水道可通。倭寇的战船小而快，可以在暗礁间穿行。咱们的福船太大，进不去。那些缴获的快船虽然能进，但太轻，扛不住倭寇的撞角。”

他抬起头，看着萧烨：

“末将想了三个月，想得头发都白了。要打黑风岛，必须有一种新船——比倭寇的快船更快，比福船更稳，还要能撞、能扛、能打。”

萧烨眼睛一亮。

“新船？”

郑海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案上。

那是他自己画的草图，线条歪歪扭扭，标注潦草，但能看出大概的轮廓——船身比福船瘦长，比倭寇快船宽大，船头包着铁皮，船舷加厚，桅杆更高。

“末将瞎琢磨的。”郑海有些不好意思，“末将会打仗，会画海图，但造船的功夫不到家。这船该怎么做，用什么料，龙骨怎么立，末将说不上来。”

萧烨看着那些草图，沉默片刻。

然后他提起笔，铺开一张白纸。

“郑老，你说，我画。”

郑海一怔。

萧烨己经开始动笔。

“船身长多少？”

“二、二十八丈？”

萧烨标上数字。

“宽呢？”

“六丈，不，五丈五！太快了不稳，太慢了追不上！”

萧烨继续画。

“吃水多深？”

“一丈二左右。太深进不了暗礁，太浅扛不住风浪。”

萧烨笔走龙蛇，一条流畅的船身轮廓渐渐成形。

郑海的眼睛越睁越大。

那轮廓，比他画的草图精细百倍，线条流畅，比例精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船头微微上翘，包着厚厚的铁皮。船舷加厚，预留了安装床弩的位置。船身瘦长，桅杆高耸，帆面巨大。

“这是？”郑海的声音发颤。

“飞剪船。”萧烨头也不抬，“船身瘦长，速度快。船头包铁，可作撞角。船舷加厚，能扛撞击。桅杆加高，帆面加大，顺风时比倭寇快船还快。”

他画完船身，又开始画内部结构。

“龙骨用铁力木，强度够。肋骨加密，船舱隔断，就算撞破一两处，也不会沉。船底包铜皮，防海蛆，还能减少阻力。”

郑海己经说不出话了。

他只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图，生怕漏掉一笔。

萧烨画了整整半个时辰。

画完后，他搁笔，抬头。

“郑老，这船，能造吗？”

郑海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跪了下来。

双膝跪地，额头触地，浑身颤抖。

“王爷。”他的声音哽咽，“这船若造出来，东海就是咱们的了！”

萧烨扶起他。

“郑老。”他说，“我给你三个月，造出第一艘。半年内，我要看到十艘下水。一年后，我要带着这支船队，打上扶桑。”

郑海抬起头，老泪纵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重重点头。

“末将领命！”

萧烨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他说，“要人给人，要钱给钱。造不出船，我唯你是问。造出来了，我亲自给你庆功。”

郑海捧着那张图，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步一步退出书房。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王爷。”他回头，眼中闪着光，“末将这辈子，值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

萧烨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

三日后，云州造船厂。

郑海站在最大的船坞前，手中捧着那张图纸，对着围在身边的工匠们讲解。

“龙骨用铁力木，要整根的！没有就去北境山里砍，王爷说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肋骨加密，间距三尺！船舱隔成八段，每段独立，就算撞破了也不怕沉！”

“船头包铁，三层！最外面一层用精钢，要能撞碎倭寇的快船！”

“船底包铜皮，防海蛆！铜皮要打磨光滑，减少阻力！”

工匠们听得目瞪口呆。

一个老工匠颤巍巍道：“郑将军，这船……这船造出来，得多少钱？”